•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Marcel,今天我看了一部电影,《Hachiko: A Dog's Story》,讲述了一个源自日本的真实故事,Hachiko在主人逝去后的岁月中,仍守候在往日接送主人的地方,在走出车站的人群中寻找那个最熟悉的身影,这个等待,终其一生。

     

    你走以后的这些天,我从没忘记你,但在今天我尤其想念你,还有我们的Baishi

     

    想起你回到柏林的那天,告诉我路上一切顺利,Baishi没再遇上麻烦,在芬兰转机的间隙,Baishi还兴奋地和你在外面奔跑,他已经不像在北京那样,一副全然不情愿散步的模样了。我在心里设想他在你身后起跑的画面,然后它们就和我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混杂在一起,快速地穿梭,我怎能不怀念我们一起在北京的那些日子,即便是因为Baishi而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光。

     

    其实我是在买到Baishi后谈起行程,才真正意识到你就要走了,然而真的就只剩下几十个小时了,那天我特别低落。是个日落时分,天边有晚霞,暗蓝到玫瑰的色彩过渡让人欣喜,我们就在那个时刻到了东郊市场。我知你早就打算给公寓里的那条孤单的小热带鱼买几个伴儿了,便想到了这个我以前买到苹果香草的杂乱的市场。

     

    然而问路时,我们顺便问了某店主一句“你这儿有小狗卖么?”“有!”说着就去了另处取。回来时带的就是它了。它就是待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,有点脏,闻起来有腥味,不比旁边它的妹妹,有一只大狗舔舐它的毛发,干干净净的。

     

    你说这不像买衣服,应该挑来拣去的,而是该像对待新生的婴儿,它来了,就是它了,不在乎它的品种,更何况它目前的状况并不是太好。后来我们将热带鱼水草等都买全在回去的出租车上,你有些懊恼和抓狂,毕竟今天买这只小狗着实不够理智,尤其是原定后天你就要回柏林了。但我知道带一只中国小狗回柏林也不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,在上海旅行的时候你就曾跟我说,想收养一只流浪狗然后改变它的命运。我说,不管怎样,我们尽一切所能,确保它的健康,并带它回柏林吧。我更确信,你会对他负责任,而他也会赋予你在柏林的家更多意义。

     

    他待在专属包包里,安安静静的,或许是受了惊吓。在路上的我们已迫不及待地给他取名字,接连否定了几个,最终你想出的“Baishi”我很喜欢,尤其是在你解释它的含义之后。

     

    接下来的那几天其实并不太容易。免疫局在周末不工作,周二之前给它他拿到护照已是不可能。我们想到过很多疯狂的,铤而走险的办法,包括Baggie Jeans等等。但最终当我确定三个月以内的婴儿狗的处境程序没有那么麻烦以后,你放弃了周日的那张机票。用你miles&more的积分定了一张周三法航的机票,你说欧洲的航空公司对于宠物要宽容得多。

     

    Baishi很乖,带他去体检前后,我们各给它洗了一次澡,它以前应该没有洗澡的习惯,却能很享受,以后该一定会是个非常干净的家伙。他很快就喜欢上了咱们的那个房间,撒起欢儿来,地板太光,他经常会打滑,但才不当回事儿。你已经开始着手训他的生活习惯,有时你用汉语,但常常会把“不要!”说成“没有!”,最多的时候你对它说英语,而对它说德语的时候,你最性感又最可爱。

     

    我们就常带着他在三里屯这一带散步,总是不断有女孩子上前来逗他并跟我们说话,我想都怪你太帅太惹眼。那天去弦子家,你穿了那件小熊图案的TEE,实在是太萌了,比Baishi萌得多,只是万恶的宠物医院前后不一的言辞让我们感到狠狠地FUCKED UP,我完全理解那天你的心情,你和Baishi能不能如期走还非常悬,我愧疚有一些原因是我考虑不周,然而回去的路上你不断吻我,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。晚上,同往常一样,我们依偎着看美剧,然后相拥入眠。我却是真正直到第二天从那家医院出来才豁然开朗,因为已经确定Baishi的护照能够在周二搞定。

     

    这样一来,我们又多了几天在一起的时间,我已经没有那么忧郁了,我们继续一起在这座城市里游荡,在很多角落留下了足迹,只是这次我们一定会在恰当的时刻回家,因为Baishi。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,而周三一早去机场的堵车和迟到,让我们足够纠结。接下来又一张海航买的直飞柏林的机票又因为Baishi和沟通不顺畅而作废,国内航空公司大多对于宠物有着近乎变态的限制。机场工作人员讲不好英语反倒指责你的英语不好,让人发笑;他们讲话办事缺乏逻辑和原则,三分钟即会改变一次言辞,让人无法信任,哭笑不得。总之那是我们最糟糕的机场日。你像个无辜的小孩儿,却告诉我说,因为我们一起挨过来而觉得没有那么苦涩。而Baishi,可怜的Baishi经过这一天的折腾,还是那么有耐心并且活泼,那么想来,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。

     

    接下来我们在凯宾斯基停留一晚,等着次日坐芬兰航空的飞机离开,他们对于宠物有足够的善意。我们停留的这家老式德国酒店,有我们喜欢的非常优质的早餐,这天我们起床足够早,再一次去机场的路上,我们一直牵着手,机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宣布,我代表BJ准许你回家了。这两天我们告别了很多次,你终于能回去了。我舍不得,但也因为你能回家而高兴。

     

    我在理查.基尔对这Hachi讲“come on boy”,“good boy”的时候,都会看到你。在一起的那些日子,我在你身上看到小男孩,又看到兄长和成熟男人的光芒,你赋予了很多平凡事物一些新的意义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“北京的冬天,嘴唇变得干裂的时候”那晚在小钟的演出现场,老狼唱着这句歌走到台中间,我承认我感动到热泪盈眶,我开始知道,我不会再错过北京的这个冬天。也明白一开始不是这般,是怎样的开始呢,我想是:

     

    “北风吹进来的那一天 候鸟已飞了很远”

     

    11月的第一天,过早到来的这场大雪,把天凉好个秋的北京一下子拽到了寒冬。时针才刚刚滑过这一日的零点,空中飘洒的便已不再是细雨,竟是真正的雪花在纷飞了。我清楚地记得,我有点兴奋地打开窗户,把手伸到外面,为着要感受一下这已经几年没有遇上的雪。只是接下来我像个赌气的小孩子般去睡了,因为清楚一觉醒来还要去毫无理由地加班,又将是一个被毁灭的周日。

     

    “北京的冬天,飘着白雪, 这纷飞的季节 让我无法拒绝”

    醒来的时候,有数条来自朋友们的短信,分享着初雪的心情。可是我竟多少是闷闷不乐的,又有多少小确幸呢,自己也不清楚,因为就在前一天歌手陈琳自杀身亡,而我们要抓紧做一起她的节目,住在西单的我自然负起了买CDDVD的任务,如此一来可以合理迟到,可以花一些时间在雪中行走,而不必一下子坐到办公室里。

     

    就在那个辗转买碟的路上,我看到那么多动人的瞬间,大雪纷飞中,平日里的景象多了一层悠远的想象,屋顶绿树电线杆皆是如此,甚至包括穿军绿色大衣的警卫,此刻的他们都看起来有遥远而异国的气息,许多的行人打着伞,牵着手,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会摔倒。路边等车的人把头藏在树冠下,颇有间谍的姿态。

     

    那时的我还未来及添置冬天的衣物,毕竟南方生活了几年也的确更禁冻了,不管不顾,哪想这么快迎来北方的冰天雪地,我想那时的我就是一副全然不合时宜的模样,连围巾也是展开着的,只用于为相机避雪。

     

    可喜的是黄昏时分,大雪初霁,夕阳真真无限好。难得地叫上可爱的同事们,暂时逃离无聊的办公室,在五层的天台上,轻巧随意地,记录下这雪后的阳光和脸庞。而我所做的,就是不想错过冬天,因为我已经丧失了整个秋天。

     

    “飘雪的黑夜, 是寂寞的人的天堂”

    待到第二场大雪时,我们仍旧是日里夜里加班,凌晨四点,我在回家的路上拍长安街上空旷的街道,傲慢的松柏,我拍小区的门口温暖的灯光,我给回家的路一点零碎的意义。后来工作中也有快乐的时候,是那么零星,只记得那一天我们做陈可辛的节目,提前做了一些街采,遇到很多可爱的人们,而那天的弦子,我叫她“打扮成老太太的小女孩儿”。

     

    再一转眼,已经是我辞职后的一转身了。那时远道而来的朋友见到我,都说我有些恍惚,我说我知道,我只是还没回过神而来,还没完全变回自己。这份工作让我丧失热情和喜悦,让我不像我自己。

     

    我想说我回到自己还是从小钟的那场演出,老狼出场,唱着这座城,和这里许多人的青春过往,唱得你离开虚无的茫然,唱得你找回一些真真切切的存在感。而李健,我最爱的歌手也在那晚到来了,第一次听他的现场,激动万分,但是他并不会把我们带到现场,只是把我们带到他的音乐里,远远的,思绪翻飞,以前听CD的时候是如此,这一次,更是,而且更远。演出结束后,我们告别,朋友说,你有点高兴过头了。我说没错儿是这样的,或许会持续很长时间,而我知道我终于又快乐起来了。

     

    接下来这个北京的冬天,我有了很多的时间做自己爱做的事儿,我没有再错过朋友们一起的而时光,没有错过自己的意愿。看着蓝天,听着感受着呼啸的北风,时不时会突然哼起“北京的冬天,飘着白雪”。而我也就真的就没有错过北京的这个冬天,我愿意告诉你知道,我爱上了一个人,我和他在深夜的街头牵手奔跑,和他在另外的一座城市旅行,和他在一起,我发觉我在变得完整。

     

    就像老狼唱得那样,北京的冬天,飘着白雪,纷飞的季节,让我无法拒绝。